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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7节

  优秀的空军战士麻雀们,以集体力量与灵活战术完胜了两个体积远超过它们n倍的人类。孙威与孙曼莉姐弟俩在它们的联合进攻下,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别墅大门。

  一边跑,孙曼莉一边紧捂着流血的右眼哭哭啼啼:“我的眼睛好痛啊!不会瞎掉吧?要是瞎掉了,我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不行,阿威你一会儿打电话给程楚翘她妈时,得加赎金。至少再要五百万充当医药费。”

  孙威紧捂着他受伤的小弟弟,一张原本就长相欠佳的脸被痛苦扭曲得更加丑陋无比。堂姐的话他一百个赞成,嘴里咝咝地倒抽着冷气附和:“没错,得加赎金。老子的老二都受伤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废掉。这笔医药费当然得算在……”

  话还没说完,孙威忽然呆住了,因为他看见别墅前不知几时多了一个人——陶君朴。

  孙威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才刚把程楚翘绑到这个秘密根据地不到一刻钟,她男朋友居然就找上门来了。这……他的计划明明很周详啊!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应该没有漏洞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现在被陶君朴当场抓了个正着,接下来可怎么办?好在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大不了把他一块绑了去索要双倍赎金。不过陶君朴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他们干的,收了钱也不可能放人了,否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拿到钱后,只有撕票了!

  之前,陶君朴听到那只小麻雀报告的消息时,又气又急又担忧,立即请求它召集所有麻雀先赶去那栋别墅帮他救人。鸟儿飞翔的速度远胜过他的脚步,有了它们这支先锋队,及时救下程楚翘的机会可以增加好几倍。

  一边看着所有麻雀全部振翅飞向最里头的那栋别墅,陶君朴一边匆匆忙忙地跟着跑。他比鸟儿大概迟了三四分钟,赶到时,孙家姐弟正好被麻雀军团武装驱逐出了别墅。

  孙威从头到脚一丝不挂的模样看得陶君朴脸色冰寒,目光冷锐,双手再次紧握成拳。不过这一次的拳头就不再是空握了,可以有力地砸出去,重重击上孙威的脸颊,让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外带两颗大牙。

  孙威一开始还想着要先下手为强地撂倒陶君朴,把他和程楚翘一块绑了。虽然他已经被麻雀们搞得浑身是伤,却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即使带着伤跟这个斯文小生打架也能打赢他。却万万没想到,陶君朴一拳挥过来的拳速那么快,力量那么猛,让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鲜血淋漓地报销了两颗牙。

  这一拳已经打得孙威有些发懵了,而紧跟在拳头后又是一记旋风腿,陶君朴的脚尖再次狠狠踢上他的脸部,不仅把他踢飞几米远,还踢得他的好几颗牙又先后叛逃出了口腔,跟着鲜血去旅行。这一腿彻底把孙威摆平了,他趴在地上满嘴淌血,两眼发黑,意识不清地昏了过去。

  捂着受伤的右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时,孙曼莉几乎要傻掉了。这个小混混出身的堂弟一向打架技术十分强,没想到今天却被这个陶君朴一拳加一脚就给放倒了。他一倒,这场绑架计划就没了中坚力量,只能彻底玩完了。

  知道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形势开始对自己不利了,孙曼莉的本能反应就是逃。她撒开两只脚丫子想跑,跑得也不能说不快,基本上跑出了追风速度。但是她受伤的右眼让她的视力范围大幅缩减,慌乱中没有注意到前方脚下有一堆乱石,自己把自己摔进了乱石堆里,还扭断了一只脚踝,鬼哭狼嚎地痛哭起来。

  懒得再理会这对狼狈为奸的姐弟,陶君朴急切地冲进了别墅,跟着引路的几只麻雀直接上了二楼,找到了犹在昏迷中的程楚翘。她人事不省地躺在一张旧床单上,身上的衣物零乱不堪,白色针织衫已经被掀到了颈部,露出大片雪腻般的肌肤。好在一条黑色长裤依然穿得端端正正,皮带也没有被解开过。他后怕得额头直沁冷汗:还好,还好来得不算晚。

  小心翼翼地为程楚翘整理好身上的衣裳后,陶君朴把她紧紧拥进怀中,久久没有松开。虽然她从被孙家姐弟绑走到重新回到他身边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这一个小时,却有着仿佛一万年之久的煎熬难耐。所幸现在所有危险都已经成为过去,他终于可以放下压在心底的那块巨石,如释重负地松口气了。

  心急如焚的汤敏达终于驾驶着车子赶到别墅区时,两辆警笛长鸣的警车也紧跟着他到了。是陶君朴报警召来的——撂倒了孙家姐弟,找回了程楚翘,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报警解决剩下的问题了。

  事先已经和陶君朴通过电话了,所以汤敏达一下车就目标明确地跑向五十八号别墅。在别墅门口,一眼看见浑身光溜溜躺在地上的孙威时,他气得暴跳如雷,二话不说就先冲过去猛踢了他两脚:“混蛋!人渣!别人是感动中国,你却是祸害中国。从头到脚都是人性阴暗面,你这种家伙真应该被送去人道毁灭。”

  远远地看见汤敏达在踢人,后头跟来的警察善解人意地故意慢行几步,先让他出口气再说。等到汤敏达一口气踢了好几脚后才出面来劝:“好了,差不多了,现在把他交给我们处理吧。”

  听到别墅外的动静,陶君朴抱着程楚翘走出大门,有同行的医护人员马上把她抬上担架,准备送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以确保她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程楚翘被医护人员接过去后,陶君朴的身子也一阵摇摇欲坠。汤敏达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君朴,你怎么了?”

  陶君朴脑震荡后理应静心休息,避免一切情绪波动与剧烈运动。但是他今天从睁开眼睛起,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全靠加倍服用的止痛药在坚持着。坚持到这一刻,他已经接近极限,把程楚翘一交到医护人员手里后,整个人立即头晕目眩得站都站不稳了。

  救护车把程楚翘和陶君朴一起送去了医院,汤敏达开着车子跟在后头。他一边开车一边和管嫣通电话,把医院的名字告诉她,让她和唐素兰尽快赶过来。

  陶君朴救下了程楚翘后,就马上打电话给唐素兰报告了好消息。这个消息对唐素兰来说无异于特大喜讯,但对徐瑛华来说却简直如同一个噩耗。尤其是听到陶君朴已经报了警,正等着警方过来抓捕孙威、孙曼莉姐弟时,她的脸瞬间惨白得如同一张活死人的脸。

  陶君朴的电话,让徐瑛华心底怀着的那一丝侥幸心理彻底泡了汤,也让她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被抓的孙威和孙曼莉肯定会在警方的审询下把自己供出来。上了这条贼船后,要么就是一起发财,要么就是一起坐牢,他们可没有义务保她。

  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将是怎么样的结果,徐瑛华也完全不难想像:警察很快也会来抓她了;她很快就要被铐上手铐押进囚车;她会在法庭上被控绑架罪,然后被关进监狱坐牢,至少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徐瑛华今年才二十七岁,还是青春未老的好年纪,未来等待着她的原本可以有无限可能、无限希望,但是这一刻,无数黄金般的可能与希望都已经失去了,只给她留下悔不当初的悲观与绝望——我完了!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电话打进来时,程家的客厅里除唐素兰、管嫣和徐瑛华三个人外,还有后来闻讯赶来的唐素梅。程楚翘平安获救的好消息,让唐素兰激动得抱住唐素梅喜极而泣:“太好了!君朴救回了楚翘,她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唐素梅也一脸老怀大慰的笑:“是啊,真是太好了!素兰了,今天你们真是流年不利,妹夫忽然就去世了,楚翘又出了这么一桩大事,好在菩萨保佑,有惊无险。等楚翘回来后,你们赶紧去庙里烧个香还个愿吧。”

  唐素兰与唐素梅都只顾着庆幸与开心,都没有留意到徐瑛华听到电话后那一瞬间面如死灰的失态。唯有知情的管嫣细心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异常。

  像个活死人般地呆了片刻后,徐瑛华忽然站起来就往外走,唐素梅不解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询问:“瑛华,你去哪儿?”

  “楚翘既然没事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徐瑛华一边说,一边回头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又很深,眼神飘忽如梦、迷离如雾:“姨妈,妈妈,我有事先走了。”

  唐素梅觉得女儿就这么离开不太好:“瑛华,什么事这么着急要处理呀!你还是等楚翘回来再走吧。”

  “很急的事,我不能再等了。妈,楚翘回来后您替我问候一下她吧。”

  徐瑛华答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出去了。唐素梅有些尴尬地对唐素兰笑了笑:“这孩子,家里头还出着事呢,还管什么外头有事情要处理呀!真是的。”

  管嫣知道徐瑛华与这场绑架有关系,徐瑛华这个时候忽然急着要走,她第一反应就是她想要跑路吧?于是找借口说:“瑛华姐走得这么匆忙,一定是有很要紧的事要办,我去问问她要不要帮忙吧。”

  就这样,管嫣也匆忙地跟在徐瑛华身后走出程家大门。

  第九章 8节

  楼道间的电梯口,徐瑛华正独自站着等电梯。她低低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明显是在哭。管嫣走上前,轻声询问:“瑛华姐,你怎么了?”

  徐瑛华没有想到管嫣居然悄悄跟出来了,匆忙擦干眼泪摇头说:“没什么。”

  管嫣大致可以猜出徐瑛华为什么哭——绑架行动失败了,她的两个同伙这时候可能已经都被警察抓了,接下来很快就要轮到她了。她一定是害怕了!也后悔了!可是事已至此,覆水难收,这一关她无论如何躲不过去,眼泪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迟疑片刻后,管嫣小小声地说:“瑛华姐……你……去自首吧,那样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徐瑛华浑身一震,忽然明白自己其实早就暴露了,可笑却还一直自以为计划周密。果然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苦涩地一笑后,她梦呓般地轻语:“自首……你说得可真轻松,自首哪有那么容易呀!”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徐徐打开了,徐瑛华拖着无力的脚步走进去后,抬起一只手,阻止了想要继续跟着她的管嫣:“你别跟着我了!让我自己单独呆一会儿吧,这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后的自由时光了。”

  被隔绝在电梯门外,看着两扇缓缓闭拢的金属门,管嫣再一次急切对着门内的徐瑛华劝说:“瑛华姐,你听我的,赶紧去自首吧。”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徐瑛华始终沉默无声。

  景逸兴家的书房里,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景逸兴已经努力挣扎很久了,却始终没能挣脱绑住他四肢的绳子。陶君朴把那几根绳子绑得非常牢固,如果没有人来替他松绑,单凭他自己是万万挣不开的。他折腾来折腾去,除了手腕脚腕上增添了几道绳索勒出的淤痕,并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外,他依然与自由无缘。

  正灰心丧气着,景逸兴忽然听到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一时间又是希冀又是害怕:希冀的是有人来救他;害怕的是陶君朴去而复返,继续用刑逼供他说出程楚翘的下落。他只知道莲花山下别墅区那一个藏匿地点,如果陶君朴没在那里找到程楚翘,那他可就又要活受罪了。

  还好,在书房门口出现的人却是徐瑛华,让景逸兴不觉松了口气,唔唔唔地示意她帮自己扯掉堵在嘴里的毛巾。然而,徐瑛华却入了定似的呆立在门口,不声不响,一动不动,活像一具泥塑木雕。

  虽然昏暗的室内光线下,看不清徐瑛华脸上的表情,但她所表现出的那种无动于衷的站姿,让景逸兴原本松了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忽然想起,他昨晚不仅已经和这个女人彻底闹翻了,还哪儿痛打哪儿地数落了她一大堆难听的话。现在想要指望她救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离开姨妈家后,徐瑛英像一缕游魂似的走在街头,享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最后自由时光。平时普普通通的街景,寻寻常常的路人,此时此刻在她看来却都那么的可爱可亲。甚至每一阵微风,每一口空气,都让她觉得无比亲切,无比眷恋。曾经这些都是她生活中最常见的一切,以后,却会成为最奢侈的。关进监狱后,等待着她的生活将是一眼可以望到底的灰暗日子,生活里再没有七彩颜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想到未来的监狱生涯,徐瑛华就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从心底抗拒生活即将呈献给她的这个巨大变故:不,我不想坐牢,如果要坐牢我宁愿去死——在那种地方度日如年地煎熬着,倒不如死了干净。

  下定求死的决心后,徐瑛华马上走进路旁的一家药店,想买一瓶安眠药结束自己的生命。药店的人告诉她,安眠药属于处方药,只有在正规医院凭医生处方开药,药店是不允许出售的。

  想了想后,徐瑛华惨然一笑:“那请给我拿一瓶降压药吧。谢谢。”

  买不到安眠药,徐瑛华改变主意买了一瓶降压药。她很清楚过量服用降压药的危险性之大,程楚翘就曾经差点因此送命。现在她打算自己吞下一整瓶,也算是偿还之前蓄意加害表妹的那笔孽债吧。唉!她当初真是昏了头了,居然会被人挑拨得去对自己的亲表妹下毒手。

  想起最初的险恶用心,徐瑛华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刻意教唆她犯下恶行的人——景逸兴。诚然,她自己也有些心术不正,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景逸兴的居心叵测,她藏在心底的那颗毒瘤不会任意滋生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而在她想要退步抽身回头是岸的时候,也不至于被逼得无路可退有岸难上。如今她落到这个地步,倒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景逸兴。可是她就要去坐牢了,这个阴险的男人却可以置身事外,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公平吗?不,太不公平了!

  握着那瓶降压药走出药店时,徐瑛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头顶碧蓝的天空一眼,唇角缓缓绽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冷笑:老天爷,你一直都那么不公平——既然你不公平行事,那我可就要自己创造公平了!

  徐瑛华有景逸兴家的钥匙,那是“热恋期”时他给她的。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用上这枚钥匙了,但是她却又一次用它打开了他家的房门。她想,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而这里也将会是她人生的最后一站——她决心要与景逸兴在这间屋子里同归于尽。

  因为女人与男人体格上的先天悬殊,徐瑛华当然知道自己打起架来可不是景逸兴的对手,满心盘算着进屋后寻找机会用花瓶或其他什么东西先砸晕他再说。然而,屋子里的情形却出乎她的意料,他居然被人牢牢绑在书房的椅子上,一只手臂上还横七竖八扎满大头针,浑身冷汗脸色发青的样子,一目了然之前被人用过刑。

  怔上片刻后,徐瑛华才终于明白了陶君朴为什么能及时救出程楚翘,他一定是私下用刑从景逸兴这里逼问到的藏匿地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景逸兴那副受尽折磨的悲催模样,她忽然很想笑,也当真一声声笑开了。先是呵呵的轻笑,然后是哈哈的大笑,笑得整个人都站不直身子弯下腰,还按着腹部一直笑,一直笑。

  徐瑛华歇斯底里的笑声,让景逸兴有些毛骨耸然起来。因为他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太正常,否则绝不会有这么不合常理的举动——看见他被绑住受刑的样子还能笑得出来。警惕而不安地看着她,他心里直打鼓:有道是最毒妇人心,这个徐瑛华的心肠就毒得很,现在还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她不会对我怎么样吧?我现在可是没有抵抗力的人,她想怎么对付我都行。

  之前景逸兴最害怕陶君朴会去而复返地回来继续对他逼供,但是这一刻,他倒宁愿来的人是陶君朴也不要是徐瑛华。因为他知道陶君朴不会要他的命,但徐瑛华——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像疯了似的徐瑛华可就不好说了。他忽然十分后悔昨晚不该那么快跟她闹翻,搞得现在救星变成了灾星。可恨嘴里被堵着毛巾,否则他一定要舌绽莲花地哄回她一颗芳心。

  一想到徐瑛华极有可能因报复念头而对自己不利时,景逸兴急得拼命用舌头去抵塞在嘴里的毛巾,想争取嘴巴的自由。情急之下,那块毛巾还真被他成功地抵出去了。

  嘴巴一可以说话了,景逸兴就马上用柔情万千的口气对徐瑛华说:“瑛华,你来了。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我一回家就后悔了!其实我还是爱你的,真的,我昨晚说的那些混账话全都是气话,你一句也别信。”

  如同欣赏滑稽表演似的,徐瑛华看着景逸兴笑个不停:“景逸兴,程楚翘说得没错,你真是一个表演艺术家。演得真好哇!演吧,继续接着演!我剩下的这点时间,就全部用来捧你的场了。感动吧?”

  景逸兴听出了不对劲,徐瑛华歇斯底里的失常大笑,以及他之前熬不过针刑对陶君朴吐露的信息,两下里一结合,顿时让他明白绑架行动十有□□已经失败了。所以徐瑛华才会说她只剩下这么一点时间了,估计这会儿警察正在抓捕她吧?

  一想明白这些问题,景逸兴就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生命正处在危险之中。徐瑛华已经走投无路了,反正都要坐牢的话,在绑架的罪名上再加一条杀人罪估计她也无所谓了。要知道都是因为他的鼓动加威胁,才让她陷入了这场绑架计划无法脱身。现在计划失败,她要被抓去坐牢,他却可以安然置身事外作壁上观,换成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她如果跑来杀他泄愤实在太合理不过了。

  豆大的冷汗一粒粒从景逸兴的额头沁出来,再一行行滑过他的脸,揭露着他内心是何其的紧张与惊恐。之前,他一直将徐瑛华操纵于股掌之中,利用她去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地,同时也让她承担了所有风险,自己自始至终躲在安全线内。可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安全。虽然他暗中行使的那些卑鄙手段无法被追究法律上的责任,但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却大可以跳过法律这道程序,直接用鱼死网破的办法跟他清算这笔账。

  第九章 9节

  想明白了形势对自己的极度不利,也很清楚自己的演技哪怕再炉火纯青也骗不了徐瑛华,景逸兴只能低声下气地开始求饶了。

  “瑛华,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全是我的错。我无耻我卑鄙我恶毒,利用你去谋夺程家的财产。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愿意去向警察自首认罪。你放心吧,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坐牢的,我会和你一起蹲监狱,让法律狠狠惩罚我。你现在想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只要能让你出了这口气,我什么都能忍受。”

  徐瑛华终于不再笑了,笑容一收,她整张脸就像冻僵了似的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像冻过的石又冷又硬:“是吗?那我杀了你出气,你也可以忍受吗?”

  这是景逸兴最害怕听到的话,他可不愿意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宁可去蹲监狱也好过受死。何况只要能过了眼前这一关,摆脱掉这个疯狂的女人,他就可以回到正常生活的轨道上。他的自首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犯过罪的情况下,是随时可以推翻的。完全可以说是这个疯女人威胁了他的人身安全,他不得已才那么说的。

  于是景逸兴勉强一笑,尽量想让徐瑛华打消那个危险的念头:“瑛华,杀我就算了吧,别让我这种烂人弄脏了你的手。是吧?”

  徐瑛华冷冷地盯着景逸兴说:“看得出来你很怕死,你这种人杀起别人来眼睛都不眨,怎么轮到自己了,却这么怕起死来了?你要是能男子气概一点,我可能还会心软。可你这副软蛋求饶的样子——景逸兴,我真他妈瞧不起你。你越是不想死我就越是要让你死,说吧,你想怎么死,我或许可以满足你这个最后的要求。”

  景逸兴脸上的笑已经比哭还要难看了:“瑛华,别这样,你不觉得就这样让我死了未免太便宜我了吗?倒不如把我送进监狱去受受折磨。我要是你,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不是你,我可不想去蹲监狱,要我坐牢我宁可死。但是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怎么也要拉上你作个伴。虽然在人间你并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人选,可去黄泉路的旅途上,你绝对是我的最佳拍档。不是吗——景逸兴,今天咱们俩就一起死了吧!”

  徐瑛华咬牙切齿的一番话,让景逸兴彻底明白了她打算拉自己一同赴死的决心已经不容动摇,立即绝望地大声呼叫起来:“救命!救……”

  才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救命,景逸兴的嘴就被徐瑛华手疾地抓起毛巾又堵住了。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当着他的面,把买来的那瓶降压药全部倒进一个大杯子里,再用开水把药片冲泡成一杯药汤。

  一边搅着药汤,徐瑛华一边冷笑着对景逸兴说:“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选择一个死法,你却不配合,那就只好按我的办法来了。我最初是想买安眠药自杀的,可是药店没有,只好买了一瓶降压药。降压药反正也能吃死人,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也就不用我来解释什么了。好了,可以喝了。来,乖乖地喝吧。”

  扯掉塞在景逸兴嘴里的那块毛巾后,徐瑛华用手使劲地捏住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大嘴巴,无法大叫,然后毫不迟疑地将一杯药汤朝着他的嘴巴灌下去。他竭尽全力地扭动着头颅想要摆脱她的钳制,这给她的灌药增加了难度。不过那点难度实在太有限了,除去有几口药汤因为他的反抗而被弄洒了,绝大部分都被灌进了他的口中。那杯药汤又烫又苦,还有很多没有完全融化的药丸,几乎噎都快把他给噎死了。

  看着手里已经完全空掉的杯子,徐瑛华有些苦恼地一笑:“呀,怎么一滴都不剩了!本来我只想给你喝半杯,剩下半杯留着自己喝的。结果现在都让你喝光了,我都没得喝了,怎么办?这下我要怎么死啊?”

  景逸兴被那杯药汤烫得喉咙都肿了,加上药丸也呛得他又咳又喘,虽然已经没有毛巾堵住嘴巴,但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药性很快在他体内发生了效果,几分钟后他就开始觉得肚子痛,脸色发白,祈求地看着徐瑛华哑声求救:“我好难受,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吧。”

  徐瑛华才不管他呢,自顾自地走出书屋,在厨房里翻找出一把刀,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考虑着要不要割脉自杀。忽然又看到了煤气灶,觉得开煤气自杀会是个更好的方式,这种死亡方式没有任何痛苦,死得也干净。

  于是徐瑛华拧开煤气开关,点燃煤气灶后再一瓢水泼熄火苗,听着煤气滋滋往外冒的声音,嗅着刺鼻的煤气味道,她惨淡地笑着一一关紧了门窗。然后疲倦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给母亲发短信。

  这则短信就等于徐瑛华的遗书了,她反反复复地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终只是留下了短短的几行话:妈妈,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不能再陪你。请代我向姨妈和楚翘道歉,我对不起她们。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我可以有机会向她们赎罪。

  短信拟好后,徐瑛华已经开始有些意识不清。她坚持着发送了信息,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书房那边的景逸兴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整间屋子静得像活死人墓,空气中的煤气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收到女儿的短信时,唐素梅正陪着唐素家黄鹪谝皆禾酵坛毯吞站印k橇┒蓟乖诨杳灾校还皆阂丫亲龉硖寮觳榱耍隙怂堑慕】得挥刑笪侍狻v皇且桓鲆蛭樽硪┑男ru菔蔽薹ㄋ招眩灰桓鲆蛭ν钢Ф贾录绕1梗韵萑肓嘶杷刺

  看着宝贝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唐素兰一颗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可是唐素梅收到的那则短信,却让她的一颗心顿时高高悬了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具冲击力了,看得她脸色为之一变。忽然后知后觉地猜出外甥女儿遭遇绑架恐怕与自己女儿脱不了干系,而女儿现在恐怕是想要畏罪自杀,所以才会发短信向自己告别。

  这个猜测让唐素梅整个人如遭雷击似的呆住了。呆上片刻后,她浑身直哆嗦地想给女儿打电话,想亲口询问她这件事。可是她已经关了机,根本就打不通了。一想到女儿现在可能正在求死中,她一双手顿时抖得都拿不稳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手机屏都裂了。

  管嫣和汤敏达也都还守在医院里,唐素梅忽然神色失常地掉了手机,管嫣察觉不对,弯下腰替她拾起手机后,一边递给她一边问:“伯母,您怎么了?没事吧?”

  唐素兰也看出了异样:“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唐素梅一颗心就如一锅滚开的水,冒着无数的水泡:又惊、又怕,又慌、又忧,整个人不安到了极点,不由自主地就迸出两行泪,完全乱了分寸地哭起来:“瑛华,瑛华你千万不要出事啊!妈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啊!素兰,快,快报警帮我救救瑛华。”

  唐素梅突然迸出的哭声与话语,让唐素兰完全摸不着头脑:“姐,你说什么?瑛华出什么事了吗?你慢慢说,说明白一点啊!”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快报警,快让警察去找瑛华吧。”

  唐素兰搞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失常地哭喊着说徐瑛华一定出事了,但汤敏达和管嫣却是心里清楚的。他们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相似的同情与无奈。

  唐素梅一迭声地催着要报警救女儿时,两个警察正好就从走廊那端走来了。孙威和孙曼莉被捕后,因为两个人都一身伤,也被送进这家医院进行人道救治,所以医院里也有不少警察守着。唐素梅看见他们马上如获救星般地冲过去,哭着哀求:“我女儿要出事了,求你们赶紧救救她吧。”

  两个警察都吃了一惊,其中一个马上询问:“你女儿是谁?她会出什么事?你有什么依据吗?”

  唐素梅哭得满脸都是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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